答《新 京報》問關于8十年代印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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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說1個時代的特征，不免以偏蓋全，但是問題又必須這么討論。講起8十年代，我首先想起那時常被引用的1句話：“那是1個需要英雄，而且產生了許多英雄的時代。”8十年代給我印象深的是，很多人都想成名成家。我則想當作家。實際上我之所以想當作家內心是摻雜著私欲的，比如女同學用崇拜的目光看著我，我很受用。很多人則想利用寫作改變境遇。但我們又確實想通過寫作對時代發(fā)言。8十年代就是這么個時代，個人目的和崇高理想混合在1起，人們自己也弄不明白到底是理想還是私欲。那是1個頭腦發(fā)熱的時代，要現代化、要發(fā)展、要拼搏、要知識文化，有文化就有1切，當然后來證明被騙了。我的表兄當工人，又辛辛苦苦業(yè)余讀了電大文憑，但后來下崗照樣下崗，平庸照樣平庸。想起當年他亢奮地和我討論文學作品的情景，就像都德《后1課》里的看門老頭，笨拙而認真地念著莊嚴的法語。要是放在現在，1定會被賞給1個詞：“裝逼！”有人說，8十年代是個裝逼的時代，我不反對。崇拜苦難，顯示貧窮，勿寧是穿洗得泛白的牛仔褲的炫耀。但是裝逼總比現在不裝逼的好。崔健炫耀《1無所有》，總比現在炫耀我的書印了多少印數我有多少財產的好。道理很簡單：“少女可以為失去對于許多領導而言，對于下屬員工的態(tài)度中總是含有一絲的恐懼而歌唱，守財奴不可以為失去錢袋而歌唱。”不是守財奴不想歌唱，而是唱不出來。